这半年来,我做副业的思考。

今年春节那几天,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,脑子里反复想的,不是今年要不要更努力,而是另一件更现实的事。

我 35 岁了。

这个年纪放在互联网里,不算老,但也绝对不年轻了。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还在上班、还有工资,很多事都能先拖着。可到了这个阶段,人会慢慢明白,工资是收入,不是安全感。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份工作上。

也是从那个春节开始,我第一次把“副业”当成一件必须认真想清楚的事。

之前我不是没做过副业。我做过一对一陪跑,这几年断断续续下来,也赚了差不多小 10 万块钱。听起来还可以,但这个钱赚得特别累。因为陪跑本质上就是卖自己的时间。你要沟通,要跟进,要反复改,要对结果负责。每赚一笔钱,背后都跟着一整段精力消耗。

以前我愿意做,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别的路。能靠自己的能力换点钱,已经不错了。可做久了以后,我越来越清楚,这种模式很难放大。你今天能接三个人,不代表你永远能接三个人。你只要一停下来,收入也就停了。

那段时间我重新想起《纳瓦尔宝典》里讲的杠杆。书里提到媒体,也提到没有边际成本的产品。我以前看这些话,觉得有道理,但感受不深。真正做过陪跑以后,再回头看,就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在做一件很重的事。

我慢慢意识到,我不能再继续把副业做成另一份兼职了。我得做一点能积累的东西。

年初的时候,我还是从熟悉的地方开始试。我在小红书发过一些设计相关的内容,也顺手挂过陪跑广告。流量还可以,也有人来找我做。可做着做着,我心里还是不舒服。因为无论表面怎么变,最后卖的还是我这个人,还是我的时间。

后来如果再有人来找我,我有时候会转给朋友做,中间收一点介绍费。这个方式轻了一点,但我慢慢也停了。因为别人来找我,本身就是信我。可后面的服务效果我并不能完全控制,我不想为了赚一点转介绍的钱,把自己的信用搭进去。

所以今年开始,我慢慢把陪跑这条线收掉了。

接下来我开始研究做产品。那阵子大家都在说一人公司,说一个人做产品、卖产品,也能跑出一条路。我也想试试。

我先做了一个很小的产品,和公众号排版有关。那时候我用 Claude Code 做出来,挂到闲鱼上卖,9 块 9 一份。这个产品最后断断续续卖了一二十份,赚了两三百块钱。钱不多,但对我来说是一个提醒:原来不靠一对一,也会有人愿意为你做出来的东西付钱。

但闲鱼这个平台很快也让我看清了另一件事。那里的人天然就想捡便宜,你卖 9 块 9,他也会来回问很多问题。你回慢一点,这单可能就没了。东西卖出去以后,对方稍微不满意,还可能给差评。最后你会发现,一个很便宜的产品,背后也跟着大量碎沟通,整个人还是很累。

做了一段时间以后,我就不想继续了。不是产品有问题,是卖法有问题。

后面我开始换个思路。我想,既然我已经做过一些产品,也上架过 App Store,那我能不能把“我怎么把这些东西做出来”也变成内容的一部分?于是我开始发图文,写自己怎么用 Vibe Coding 做产品,怎么一个人把一个想法落下来。

其中有一条图文,跑到了一万二的浏览量。也有人开始来问我,你这个怎么做,能不能教,能不能展开讲。现在回头看,那其实已经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:别人不只是对产品感兴趣,他们也对“你是怎么做的”感兴趣。

可我当时没有太在意,商业嗅觉还是慢了一点。

真正把我点醒的,是后来我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女生卖 Vibe Coding 课程,一份 399。她面向的是设计师群体,我点开她的课程目录看了一遍,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很直接:这些内容我都会,而且很多我比她更熟。

她能卖,为什么我不能?

那天以后,我开始把自己做 Vibe Coding 的经验整理成飞书文档,做成一个轻量化知识库。刚开始没敢卖高价,她卖 399,我先卖 99。挂出去以后,安静了很久,没人买。朋友圈发了,也没人回。我一度觉得这事可能不行。

过了一段时间,突然有个人来找我,花 99 买了一份。

那是我的第一单。

钱不多,但那一单对我特别重要。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:我整理出来的东西,是可以独立成交的。我不用每次都亲自上场,才能把钱赚到。

后来我又想到一个商业博主的模式:轻量化文档交付,再配一个答疑群。我觉得这个方式很适合我,于是也搭了一个群。用户付费以后,我把文档发给他,再拉进群里。到现在,群里差不多也有小 20 个人。

这个规模不大,但它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“在积累资产”的感觉。文档写一次,可以卖很多次。群需要维护,但它不是那种从头到尾全靠我一小时一小时陪出来的交付。

从这个时候开始,我慢慢觉得,这条路能走。

后面我开始持续发抖音。刚开始很多内容数据一般,可发着发着,我发现内容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一条条去算,而是先保持频率。你发得够多,总会有一条跑出来。

后来我真的等来了一条 60 万播放的视频。

那条视频给我带来了不少粉丝,也带来了成交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内容的价值。你花半个小时做一条视频,它可能帮你找到很多原本接触不到的人。这和一对一完全是两种效率。

但我也很快意识到,AI 赛道里做内容的人太多了。讲 Codex、Claude Code、大模型的人,到处都是。真要正面比,我很难拼得过那些有团队、有时间、专门做这件事的人。

我不想和他们卷“谁更像 AI 博主”。

真正让我找到方向的,是后来一个抖音上加我的人。他是做工程标书的,来问我能不能用 AI 帮他提效。这个场景我以前并不了解,但和他聊完以后,我就知道这背后有大量重复、繁琐、特别耗时间的工作。

后来我根据他的需求和材料,给他写了一个 skill。做完以后,他反馈特别好,说效率提升得很明显。

那次经历让我一下子想清楚了。

我后面要做的,可能不是继续去讲那些泛泛的 AI 科普。我更适合做的,是把 AI 接进一个个具体岗位,去解决他们手头那些又重又烦的实际问题。

比如写标书的人,比如传统行业里的岗位,他们未必关心模型更新了什么,也未必想听你讲太多概念。他们真正关心的是:我这件事能不能更快一点,能不能少折腾一点,能不能真帮我省时间。

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慢慢把自己的商业模式看清了。

C 端卖的是轻量知识产品,卖的是整理好的知识库,卖的是普通人能快速上手的路径,再配一个答疑群。

B 端卖的是定制化服务,卖的是面向具体业务场景的解决方案。

前者负责把人吸引过来,后者负责把价值做深。

到现在为止,我靠这套东西赚的钱也不算多,大概也就是几千块。但这几千块背后的意义,不只是收入本身,而是我已经把整条链路跑通了。我知道内容怎么起,产品怎么卖,用户怎么接,后续怎么交付。

更重要的是,我自己也变了。

以前我做一条内容,会想很久,觉得这也没准备好,那也还不够完整。现在我基本上是脑子里有个想法,就先想清楚这条内容要讲什么,再去反推怎么讲。捋顺以后直接录,对着白板讲完,用抖音一键剪辑,字幕有点错别字我也不太在意,只要人能看懂就行。整个过程差不多半小时,一条内容就能发出去。

到现在,我一周差不多能更新 5 条。

这个频率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。因为它意味着,做内容这件事终于没那么重了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,每发一条都像在搬石头。

回头看这四五个月,我其实一直在做一件事:把自己的副业,从卖时间,一点点改成能积累的东西。

我没有一下子赚到很多钱,流量也没有彻底稳定下来,信任也还在慢慢攒。但和年初相比,我已经没那么慌了。至少我知道,自己接下来该往哪走,知道什么事情值得继续做,知道什么钱虽然能赚,但不值得我再回头。

这对现在的我来说,已经很重要了。

因为很多时候,一个人的转折,不是突然得到了什么,而是终于不想再按原来的方式活了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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